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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整修圆明园遗址公园的若干建议
李剑泉
今年二月七日,报纸报道:北京市政府2004年要做的56件实事之一,是圆明园“九洲清宴”将开工修缮。这对于历来关注圆明园遗址命运的人们,无疑又是一个好消息。这举世无匹的“万园之园”,一百多年来,和我中华民族一起,经历了可歌可泣的兴衰荣辱的命运。帝国主义者的罪恶之火,使这一代名园化为灰烬,令人不胜感叹!
这次整修工程,终于进入福海以西这一带最为闭塞的部份,从二月份起,我怀着喜悦的心情,每月造访“九洲清宴”整修地一次,急切地想看看,这圆明园遗址的最核心部分,是怎样从荒烟蔓草的废墟中,一步步苏醒过来的。她将以其血与火的伤痕,告诫世人,莫忘屈辱的过去;並以她新的姿容,宣示我中华民族高度的文明和光辉的未来,这就是我们炎黄子孙的圆明园情结所在。
以下,我想谈谈几个月以来浏览圆明园的一些观感,並对整修这个以“遗址”为特色的公园,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这些想法,很可能已在学者专家们深思熟虑之中,但我“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不辞冒昧,谨供参考吧。
一、 从涵秋馆到含经堂
涵秋馆在绮春园东北角,即现在圆明园管理处北边。含经堂在长春园的中心位置,是这一区域的主要景点之一。前者开发在先,后者开发在后。两处整修手法,体现了整修思路的初创到趋向成熟的发展过程。
据记忆,涵秋馆应是较早发掘、清理的景点遗址,是现在进园的必经之路。遗址的殿堂庭院、路径池塘,基础都基本完整,可说是历历在目。整修手法是以竹片串连成墙,仿建成原来的门、庭、殿宇,其思路似乎是想给游人再现昔日的辉煌。目的是不错的,探索的精神也应予以肯定。但在人们心目之中,圆明园是中国皇家园林之经典“绝唱”,其建筑应是中华古典建构的精华。现在以竹片扎制,既嫌粗糙;干裂变形,更显破败。实在难以让人们想见当年美丽的姿容。达不到“再现辉煌”的目的。那么,是否可以达到提供完整的遗址,供人凭吊的另一个目的呢?也不行。大概因为是地处进出绮春园必经之路的缘故吧,这座“竹房子”就利用来办了一个售卖饭食的小餐厅。游人来到这里,注意力已被引向充饥果腹的物质需求,遗址已被餐桌菜碟复盖,完全看不见了还凭吊什么呢?现在小饭馆似乎已按新规定停办了,只有字画展售厅仍在。让人们想到“遗址”的,只有涵秋馆门前刻有涵秋馆图形和简要说明的那一通碑石而已。
含经堂遗址的发掘和整修,是近几年的事。感谢考古工作者们认真细致的工作,使掩埋在荒林野草土层下一米多深的殿堂基址,得以重见天日。石砌的台阶、坚厚的墙基、排列有序的柱礎、精致的假山叠石,都一一呈现在眼前。完全可以想见当年殿宇是怎样宏伟,迴廊是如何的曲折,假山是怎样的多姿多彩。特别是发掘出当年取暖用的“地灶”,其结构一向鲜为人知,在遗址中也用漫地砖标明其位置。个别地灶更完全保存了灶体及烟道等走向的原貌,並用玻璃罩保护起来,防止风雨侵蚀,供人们永远凭吊。百分之百地突出了“遗址”这个主题,达到抚今思昔的教育功能。其令人震憾的精神力量,绝不亚于西洋楼遗址。
含经堂,作为除西洋楼之外,第一组大型中式殿宇遗址的发掘和保护工程,值得肯定。代表了圆明园遗址公园的建园思路,在“遗址”二字上的坚定把握。与涵秋馆的处理相比,是更加成熟了也打破了多年来以西洋楼残迹作为圆明园标志性遗址的局面。开辟了圆明园遗址公园建设发展的新阶段。
含经堂的发掘、整修,看来已大体告竣,为了更突出其形象,是否可以再作以下补充措施:
1、象西洋楼的‘谐奇趣’景区那样,也给含经堂做一个原貌的立体模型,加玻璃罩放在含经堂遗址前展出,旁边再加一个较详尽的文字说明牌。
2、含经堂内加玻璃罩保护的“地灶”部份游人可能不明所以,应加一个说明牌,说明其取暖保温的作用。以增加对中式古建的知识和趣味(“地灶”只是我个人对它的称谓。学者专家们如了解其正规名称,应用标准的名称)。又含经堂后部在地图上有“淳化轩”字样,是否也用标牌标明其位置。
和西洋楼残迹相比,含经堂遗址显得空旷平淡一点,能否人工增加很少一点示意性的矮矮的残墙、断柱(两三米即可)
二、 从含经堂到九洲清宴
涵秋馆在遗址发掘、残迹保存上还是成功的,他已经把一组小巧玲珑的古典园林,呈现在我们眼前。但可惜在“利用”遗址上做得过了点头,在那里办了个饭馆和书画展销厅,让“遗址”风韵,又被埋没在“功利”的尘土之下了。说得尖刻一点,几乎等于没有发掘出来(当然,那时这样做,可能有经费匮乏的客观原因)。而含经堂的发掘和整修,紧紧抓住“遗址”这个主题,排除了其他的干扰,引导人们把“遗址”和历史联系起来,给人以悲壮(因曾抗击侵略而‘玉碎’)和悽美(如林黛玉般,在世俗的风刀霜剑中香消玉殒了)的感受。
现在九洲清宴的整修(其实是圆明园后湖的环湖大景区)又开始了,这是中式殿宇发掘整修的第三步,这一步跨得更大,涵秋馆和含经堂都只是单组的建筑,而九洲清宴却是环湖的九个小岛,每个小岛都自成一组景区,而以“九洲清宴岛”总其名,要代表全中国了。这第三步迈得够大了。这说明我们国家国力的逐渐充盈,有能力顾及圆明园遗址,这是大好事。圆明园的复苏,与中华民族的和平崛起,果然同一运命,令人长嗟不自禁!
九洲清宴景区的整修,是圆明园整修工程迄今为止的重中之重,这里是圆明园的核心,整修质量影响所及,举足轻重。九洲清宴已不是一个“景点”,而是一个“景区”,范围广阔,地形复杂,遗址密集。远非涵秋馆、含经堂所能此拟。现在这空前的整修工程,正在进行,完成以后,给人的观感如何?现在还无从评论。所以这里只能提出一些期望。
1、 圆明园的整修和再造,必须经过缜密的科学研究,完备的设计规划,汇集全国最优秀的专家学者、能工巧匠,经过试点设范,才能逐步开展。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陆续出版的圆明园学会的学刊《圆明园》第一、二、三、四、五期,发表了许多专家学者指导性的科研成果,提出了整修圆明园极为宝贵的意见。其中尤以圆明园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汪之力先生的两篇长文:《有效保护圆明园遗址与积极开展科学研究》(见《圆明园》学刊第一期P16)和 《圆明园遗址整修初探》(见《圆明园》学刊第二期P5)最为全面和详尽。既有中国园林艺术的眼光,又有组织举措的经济之才。在今天,圆明园的保护工作已基本完成(以园墙基本建成和园内单位尤其是大批农户迁出为标志),各景点建筑遗址的陆续发掘和保护工作的展开,某些著名景点行将恢复的时候,最需要有指导思想上的正确引导。大至既要再现中国园林艺术的精华又要适应现代功能需要的大方向;小至一个具体景点的古建的取舍,林木花卉的单植或从植的区分,山石如何堆叠,如何注意保留供后人凭吊的遗址等等,这两篇文章都有很多启示。建议把这两篇文章以及《圆明园》学刊一至五期中有指导意义的其他文章摘出,重新印发给整修工作的各级领导,以作参考。其实参与整修工程技术人员亦应一阅。
2、 希望有关文史、考古、古建、园林、档案的专家学者们,都来为圆明园遗址公园整修出谋划策,並注意从学术上,组织上培养后来人,使圆明园的整修保持高度的艺术水平。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地坚持下去。能工巧匠的队伍,也应注意征集、保持,保证工程质量。
3、 接下来,想谈谈这几个月走访九洲清宴工地的一些观感。
在九洲清宴景区的九个小岛上,清除一米多的碴土后,多处发掘出当年用小鹅卵石铺就的环岛小路。时断时续,有的相当完整,有的略有残破。这可以说是硕果仅存的、较完整的,今日还有“使用价值”的真正是“原汁原味”的“建筑物”了。工人师傅们用草帘子复盖保护起来,呵护备至。残破处,也正在修补起来。显见从事遗址保护工作的同志们的敬业精神。因我是眼见其从碴土下发掘出来的,知道是“原物”,将来的参观者,会误以为是现代修建的,不知道这是真正的“古董”。所以将来开放时,最好明确标明,这些路段都是“原物”。附带说一下,从含经堂东南角出来,直到长春园大宫门后小湖北岸建筑遗址附近,在挖开的土层下,也露出一点“鹅卵石小径”的走向,但未发掘出来。是否将来随着整修工作的开展,凡是有这样小径的都发掘出来。既可继续使用,又可作为景点之间联络的参考。更多地保留原来的地形地貌。
在杏花春馆小岛上,一处处大大小小古建筑遗址,都发掘清理出来了,用特制的大青砖,按其轮廓围砌起来,以资保护。我看到在一处比较大的长方形遗址中铺设着白色的防渗膜,我问施工的师傅,这里又不是水面,为什么要防渗漏?回答是听说将来要在上面种花,加防渗层可以节水云云。我觉得这样不妥,如果在这遗址的整个平面上都种满了花,游人看到的就是一个“花坛”,以为是现代修起来以美化环境的设施。“遗址”这个主题就被冲淡,甚至可能被花埋没了。只能看到花的美,看不到遗址的“凄美”了。又像涵秋馆一样,“遗址”被“米饭炒菜”置换掉了。花可以种,但不要复盖整个遗址的平面,可以簇拥在遗址的周围。遗址还可在平面上保留其残破的痕迹,四周用鲜花衬托,就更显示其“凄凉之美”的神韵,我认为,这样处理,才能招回圆明园的“精魂”!
杏花春馆后山有一条新发掘出来的自下而上的盘山小径,铺路的石料多已缺失,路面崎岖不平。近日发现,用与路的宽度等长的小竹片,立着用钢丝紧紧串连起来,给这条婉转登山的小径“量体打造”了一条“竹径”。其厚度就是小竹片的宽度,约五厘米左右。不清楚是否还要在上面再铺水泥。如果就是新设计的“竹径”,倒是很别致,最大的优点是上下山时不滑脚,不妨一试。就怕竹片经不起长期的日晒雨淋,会干裂、腐烂。总之觉得颇有新意,很雅致。与环境的幽深很协调。
坦坦荡荡金鱼池四边的石岸基本完整,周围岸边上原有小栏板围绕,工人师傅把散落在各处的汉白玉栏板和小立柱都收拢来,断裂的重新拼接,缺失的用新的色调为青白色的石料补做。现在,池边的栏板已逐渐立起来了,古色斑驳,效果甚好,充分体现“遗址”的风貌。
又,今年二月七日晚报报导的要在今年修复园内16座保存条件较好的古桥,包括坦坦荡荡北边的碧澜桥,前两次去看,已架起的拱形的桥身又拆掉了,不知何故?是否不合古桥原貌?既然“所遗石件大部分完整”,(北京晚报二月七日语)纠正编差后,还是修复起来为好,时间可以不限。因为收集散落的遗存石件,并将每件测量以决定其位置,是一件极需“耐烦”的细致的工作,要有不厌其烦的极大的耐心。在此,仅向他们“宁可拆掉重建,也要保证复原质量”的敬业精神致敬!
在九洲清宴各小岛及万方安和等地,曾见到数处发掘出来焚毁圆明园时埋在瓦砾土层中带有焦炭的大小木件多枚,施工人员已注意集中放置。这是英法侵略军毁灭文明罪行的最直观的佐证。相信定能妥善保存,将来向公众展出。展出时,最好标明出土地点。
关于在九洲清宴主岛上的“三一八烈士公墓”的问题。墓中42名烈士的遗骸,已在此长眠了78年。死者入土为安,本不宜迁动,但因其正处在关键位置上,从整修圆明园的全局看,还是迁移为好。
如果公墓不迁出圆明园,可否迁至九洲清宴西南边的“十三所”的位置,该地原来就没有什么重要景点建筑,距原葬地也不远,便于迁移施工。其规模不应小于现葬地。地下烈士遗骨应一并隆重妥善迁葬。
原有的墓碑及基座拆迁后应按原样组装。碑文及死难者姓名刻石因年久风雨侵蚀,多处已模糊不清,应予修刻并着色,并另立一通记载迁葬缘由的碑石。
现在许多青年已对“三一八”惨案不甚了然了。为教育后人,并使烈士的事迹,千秋传诵,最好再立一块记述当年事件的碑文,作为新中国对烈士的崇敬(原碑是中华民国北平特别市立的)。又:鲁迅曾有一篇纪念此役中殉难的北师大学生刘和珍君的文章,标题就是《纪念刘和珍君》。(在墓碑上就刻有她和另一名清华学生杨德群君的名字)如果在迁葬处再立一块牌匾,登载此文(或选用其中的第“五”段),就更为墓园增色了。
九洲清宴景区南侧就是前湖、正大光明殿及圆明园大宫门,这几处现在均未动工整修。那么九洲清宴景区完工后游人只有从福海西南角拆掉铁栅栏后,经“澡身浴德”、曲院风荷、九孔桥、苏堤春晓等地进入。从长远看,前湖及正大光明殿、大宫门等景点是互为依存、融为一体的。其规划宜尽早进行。澡身浴德、九孔桥一带也需进行平整、绿化、修路。又:将来恢复圆明园大宫门景点建筑时,其周围现在是杂乱无章的民居,脏乱的小店,应早作处理规划。我相信,以上种种,早已在有关部门和学者专家的考虑之中。
三、 从九洲清宴到圆明魂归
1、 三个遗址公园
北京是历朝古都、文化名城,历史的积淀,比比皆是。在遗址上建成公园的有多处,而直接以“遗址”二字命名的公园有三(到现在为止):
第一是皇城根遗址公园,它主要是把原来东皇城一线的早期低矮民居,拆迁后改造成为一处穿越南北城的绿化带,绿树繁花,茵茵美草,迴廊曲折,小瀑流泉。给喧嚣闹市以一处休闲憩息之所,为北京市民所喜爱,的确很优美。虽以“皇城根”命名,其实主要是属于城市绿地的生态公园一类,没有大的纪念意义。
第二是元大都土城遗址公园。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我从广州调北京工作,就住在这土城(海淀段)南侧约一百米处的大院内。与友人常去散步。那时的土城比现在要高,五十多年来,风雨侵蚀,人为取土,已经矮下去不少。当年园林部门也曾种了一些树木花草,但管理粗放,杂草丛生,垃圾遍地。尤其是原来的护城河(现称小月河)是附近居民生活污水消纳之所,河水乌黑,臭气冲天,路人莫不掩鼻。而市政园林当局于去年经周密规划设计和充分的准备,只用了短短的120天,转眼间就把这污秽不堪的荒芜之地,改造成嘉树美植、繁花处处,又有殿阁亭台、假山叠石,点缀其间,瀑布、流泉、湖泊,层层叠叠、水声淙淙的美景。污水经截流改道后,小月河已是一泓清水,碧波荡漾了。园中还建起了几处大型的石雕群:有忽必烈骑巨象进京、文臣武将左右簇拥的巨大雕群,有元大都北京城布局的大型石雕立体地图,有铁骑雄风的铜塑立像,以及铜奔马等。设计极为宏伟、得体。与皇城根遗址公园相比,不但同样有增加城市绿地,改善居民生态环境的功能,更兼有元代的“一代天骄”,以及在北京大规模建都、首创北京今日都市格局的纪念意义。亦深受市民喜爱。
以上这两个以遗址命名的公园,虽然都对历史遗迹有一定的纪念意义,但总的看来,它呈现的还是“见缝插针”式的城市绿地。大体上都属于改善环境的生态公园一类。
第三就是我们的圆明园遗址公园了
这里之所以不厌其烦地介绍皇城根和元大都土城两个遗址公园,其目的是在于想说明,尽管那两个遗址公园都非常优美,人见人爱,但他们都不能是圆明园遗址公园的学习楷模。要建设圆明园遗址公园绝对不是只有桃红柳绿,美草茵茵,浓荫处处就交待得了的,绝对不是在经营一处城市绿地,而是以“遗址”昭示我民族积弱受辱的历史,控诉帝国主义者的罪行。如果把圆明园也建成柳绿桃红,仅仅是绿化,那就失败了。花草树木,不是不要,也绝对地需要。但是,它在皇城根、元大都土城遗址公园那里,可算得上是主角,但在圆明园遗址公园,花草树木,多数的只能当配角。它只能起到“烘托”的作用。就是烘托“遗址”,在遗址周围,把“遗址”这个主题,烘托得更突出 ,(所以不能把花卉直接栽在遗址上面,喧宾夺主)花卉的品种色调,也要符合“遗址”的氛围,不必太过鲜艳,以清幽素雅为主。再是烘托将来逐步要适当恢复的园林景点的古建筑。殿阁亭台假山叠石,都需林木花卉的衬托,那里需要单株的乔木,又那里需要丛栽的灌木;那里需要栽花,栽什么样的花,都须经过园林专家的具体设计,达到比“绿化”高级得多的艺术水平。如果配置得好,嘉树美植和殿阁亭台相得益彰,就不仅仅是个“配角”了,按东方中国园林的要求,差不多与古建筑平起平坐,成为园林景色不可或缺的部分。在这里,最期待的就是园林艺术专家学者们的智慧和眼光了。
因为保存文物的科技条件不足,故现在不急于发掘秦始皇陵。圆明园遗址公园的整修,尤其是复建部分,也应该:做足准备,试点先行。力戒平庸,宁精勿滥。期以百年,石破天惊!
2、 一些设想和建议
根据规划,将来可恢复古建筑遗址总面积10%以内的建筑物。具体恢复那些景点,当经慎重筛选。原则上应建在原址。“万方安和”在原址重建,估计能够实现。“方壶胜境”历来备受注目,是皇家园林风格的精品,应该入选。其遗址临水部分已初步清理,陆地部分似尚未发掘整修。含经堂遗址发掘整修后,效果不错,方壶胜镜的遗址倚山临水,立体性强,将来整理出来,我想定比含经堂遗址更为可观。作为遗址性公园,应多保留一些主要遗址。如果在原址上重建,就失去了一个著名的遗址了。所以我设想是否保留方壶胜境遗址,而选择其西侧近旁“大船坞”那片地域,百分之百地按原样重建方壶胜境。这样一来,既有苍凉凄美的方壶胜境,又可重现宛若仙宫的方壶胜境,两者近在咫尺,对比鲜明。把“遗址”这两个字的文章,做足做够。也更突出地控诉了帝国主义毁灭人类文明的罪恶。不但恢复了高超的艺术意境,也鲜明体现了“我们有志气,有能力在帝国主义破坏的废墟上整修、再现圆明园这一优秀的历史园林,使其在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建设中作出贡献”(见《倡议书》结尾用语)的主题思想。效果更好。又从位置上看,对其周边的景点如三潭印月、平湖秋月都不会有什么样影响,其西侧的中澜园,可不恢复。我曾专门去看过“大船坞”那片地形,和方壶胜境原址极其相似,也是倚山面水,主要地形完全相同。而且原来两边船坞的地方可以拓宽为水面。南边“双峰插云”处小岛的西北角,让出一角土地,以拓宽水面,则其水体面积,并不会比原址水面少。如果进一步把“水山乐”的土地也让出一些,加宽从福海北进的水道,那么新复原的方壶胜境可以更加凸现于福海北侧中央,成为该处的主要景观,比原址的偏处一角,位置更好。原来圆明园的建筑,颇嫌拥挤,原址东靠西洋楼的黄花阵迷宫,西接三潭印月,显得很狭窄,而新址则比较宽阔,设计者亦可大有作为,不受地域的束缚。有此诸多优点,不知学者诸公,以为如何?至于保持真实性问题,此方案也有两个真实:一是遗址是真实性的;再就是复建的古建筑要与原来的一模一样,也保留了建筑形式的真实,只是挪了一点点位置而已。滕王阁多次重建,不是也多次移动了地方吗?
早年参观颐和园,半山的铜亭是可以进去看看的,看到亭内窗框下面刻有铸造此巨大工艺品的官员和匠人的姓名,颇感其对人才的尊重。圆明园的整修那是一个更大的、影响更深远的艺术再造,为鼓励有真才实学的学者专家和各方面的能工巧匠,也应注意收集资料,为整修圆明园作出卓越贡献者刻石留名,既是对人才的鼓励和尊重,也是对圆明园整修工作的促进。
在长春园新建的圆明园盛时全景模型做得不错。但因沙盘很大,参观者立足点太低,稍远的景点便被近前的档住看不清了。建议除了有汉白玉栏杆那一面外,其他三面做一圈升高的参观迴栏。立足点与模型平面取齐,以增加“俯瞰”的效果,迴栏宽度能两人交错通行即可,前后都要有栏杆,以防跌落。又,模型一角有法国文豪雨果致某军官的信,这确实是一篇揭露帝国主义者焚掠圆明园罪行的极好文献,但遗憾的是颜色处理不对,在深绿底色上,文字用深红色,反差不够,虽在近距离也无法看清,如文字改为白色,恐怕就会好得多了。以上两点,如能改进,定能大大提高展出效果。
以上就是我作为一个圆明园的热爱者提出的一些既不系统,又不成熟的意见。请参考、批评。
我有幸生在当代,国家昌盛,才能在《保护、整修及利用圆明园遗址倡议书》上签名,其后又参加了圆明园学会成立大会和恢复福海水面开挖第一锹土的开工典礼,前些年又参加了一些有关圆明园整修的学术报告和讨论会,倾听了学会的学者专家的报告,深受启发和教育。希望今后圆明园遗址的建设事业,继续取得长足的进展。
一百多年前,圆明园在烈火中倒下了,只剩下残破的躯壳。而今国强民富,在国家的关怀之下又在复甦,这是我们民族复兴的象征和骄傲!
就某种意义而言,看圆明园遗址就像在看中国的过去与未来。
我们希望中国将来有多么美好,就希望圆明园也多么美好!那时候,在世界民族之林当中,中国将不愧为一个从未沦亡的文明古国!
在废墟中重生的圆明园,行将迎来她曾经逝去的精魂:
遗址残迹的凄美之魂,
东方园林的优美之魂,
抗暴图强的壮美之魂,
圆明,
圆明,
魂兮归来!
2004年9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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