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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仁之先生是我国著名的历史地理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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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明再现,中国辉煌
 
(一)
 
     关于圆明园遗址的发展方向问题,早在1983年7月,中共中央国务院批准的《北京城市建设总体规划方案》明确规定,将圆明园建成遗址公园。1999年,经专家会议充分讨论、市规划局制定、市政府办公会议审查,又通过了《圆明园遗址公园总体规划》并报经国家文物局审查同意。这个规划再一次申明:恢复全园的山形水系,有计划地培植各种植物,遗址经清理后,大部分保留作为爱国主义教育的基地,少量需要复原的建筑物,不超过10%。圆明园遗址公园的建设,从此走向有法可依、有章可循、方向明确、循序渐进的发展道路。在各级政府、圆明园学会和专家学者、以及圆明园管理处的共同努力下,近30年来已取得历史性的进展:
   由默默无闻、弃诸荒野,到备受关怀重视,从区一级文物单位跃升为全国文物保护单位。得到全国人民及港澳同胞的关注。
   由任人践踏、备受破坏和蚕食,到修建围墙,回到人民怀抱之中,国家并出巨资,迁出园内农民和驻园单位,解决了圆明三园遗址保护的最大难题。
  由荆棘丛生、垃圾遍地、水道淤塞、池湖干涸,到清除污秽、广植林木、恢复山形水系,福海以东的河湖水面基本得以再现清波,生态环境大为改善,游人初步领略到湖光山色之美,北京市民甚至国内外慕名而来的游客,又可以得到既能了解中国历史的沧桑,又可进行优美休闲的旅游胜地。也可稍解北京市各公园人流拥挤之苦。
  遍布园内的整个遗址,过去或无人管理,任凭破坏;或深埋荒烟野草之下不见天日。管理处成立和圆明园学会相继组成以后,按照规划,地面上的遗址如西洋楼等处得到精心整修、护理,埋在土层之下的遗址,有计划地进行发掘清理,涵秋馆、谐奇趣、含经堂等陆续出土。广大游人从“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的意景中,油然触发忧国忧民的爱国热情。著名的西洋楼远瀛观残柱,巍然挺立、直刺苍穹,凛然正气,刚强不屈。于无言之中,向全世界人民有力地指证帝国主义者破坏人类文明的野蛮、残暴和愚昧。圆明园的发展,深得全国广大人民群众的认同,社会效益显著。
 
(二)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2005年4月13日,在有关圆明园节水防渗工程的一次听证会上,有一则发言声称圆明园管理工作进入了“误区”,虽然“花了很多力气,管理的范围越来越庞大”。错误也就越大。这则发言还在会后汇总报导中在报刊上发表。(见北京晚报4月13日第二版)
   这一则发言,曲解圆明园管理部门的建园指导思想,对过去圆明园管理工作基本上持否定态度。为了使圆明园的建设事业健康地发展,有必要对该发言进行剖析,以正视听。
   这位论者一开头就给圆明园管理部门劈头盖脸扣了一个“梦”的罪名,说管理部门之所以进入“误区”,是由于这个“梦”引起的。他说:“修复圆明园,重现昔日的辉煌。为了实现这个梦…….。”修复圆明园,果真是一个错误的梦吗?否!
   大家记得,邓小平同志在八十年代曾提出倡议:“爱我中华,修我长城。”得到广大人民和国外有识之士的热烈响应。修复长城的目的,主要的当然不是为了旅游,而是为了振奋民族精神,增强建设中国现代化的信心和决心。万里长城这个举世知名的古迹,是中华民族脊梁的象征。充分显示中华民族自古以来艰苦卓绝、坚强不屈、一往无前的恢宏气势。圆明园与长城一样,同样是中华民族优秀的历史文明的遗产。但以其融入大自然的东方园林之美见长,被西方尊为“万园之园”。修复圆明园和长城,对振奋民心、宏扬士气、启发创造精神,会起到很好的潜移默化的作用。这比任何的说教和口号都更能启迪人的心灵。何乐而不为呢。表面上看来是对古迹和遗址的修复,却有很明显的现实意义。在这位论者看来,却不过是一场空梦。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也许他还会争辩:“你们修复圆明园,不过是想“重现昔日辉煌罢了”。的确,重现修长城的秦始皇和修圆明园的康熙、乾隆的辉煌,的确没有什么意思,大可不必。但我们要问:秦始皇“六王毕,四海一”统一全中国的丰功伟绩,早有定评,他的英明,一直在历史上熠熠生辉,永不磨灭。即使万里长城倒塌得不存一砖一石,他的辉煌永在,哪里需要去替他“重现”?康乾盛世的文治武功,拓展和维护国家疆域的业绩,史实俱在。乾隆自命为“十全老人”,他的辉煌已经自我夸耀得无以复加了,后人是功过分明的,谁也没有歪曲贬低过他。所以并不是非要把圆明园修复起来,才能重现他的辉煌。有头脑的人不会这样想,制定修复圆明园规划的人和审定圆明园规划的人,我相信也不会平庸到会去为昔日的帝王争光彩。那么,有这样想法的人,只好称之为“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了。
   我们要理直气壮地说:修长城也好,修圆明园也罢,为的就是实现中华民族今日的辉煌。正如圆明园学会2005年工作安排文件中说的,我们就是要“促进中国历史文明与中国现代文明、中国文明与世界文明的融合。并以此服务于祖国的现代化建设作为自己的终极目标和最高使命。”
除了“梦”的罪名,这位论者接着又提出新的指责:
   “为了实现这个梦,圆明园管理部门花了很多力气,管理的范围越来越庞大。这样就出现一个问题:圆明园的生存与人的生存到底谁应该服从谁?”
   情况果真是这样耸人听闻的吗?
   建国以来,圆明园建设的初始时间是在七十年代后期至八十年代初,即圆明园管理处和圆明园学会成立以后,与我国的改革开放基本上是同时起步。圆明园的建设已取得历史性成果(见上文)。而二十多年来,我国的经济建设也取得了举世公认的巨大成就,创造了经济发展的奇迹。由于经济体制的改革,促进了城市、农村生产力的大发展,人们的生活水平普遍有了明显的改善。这都是大家亲身经历的事实。活生生的事例说明,正是由于国力的逐渐充盈,人民生活有了明显的提高,才有可能给圆明园以更多的经济支持和更大的发展空间。可见,改革开放以来,人民生活的提高与圆明园建设的发展是“齐头并进”的,是“双赢”的。这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事实。而这位论者竟对此视而不见,却悻悻然制造什么“圆明园的生存和人的生存,到底谁服从谁”的神话。硬要把圆明园和人民割裂开来、对立起来。把圆明园贬得一无是处,危言耸听、哗众取宠,实在有失讨论问题的风度。
   在这次发言中,他的再一个主张是反对“圆明园重现当年的山形水系”“要保持被毁坏的原貌,一直保留下去。”(见4月13日北京晚报综合报导)
   山形水系,按其字义,当是指地形的起伏、山峦沟壑的走向、湖泊河道的位置和流向等等。不包括建筑物。既然是遗址公园,在进行地面清理时,理所当然的是尽量恢复原来的样子,而不是反其道而行之。数十年来,七个生产队的农民在此生活、生产,地形地貌受到极大破坏,清理时,为了要和周围的地形衔接上,河湖水道需按原样与周围水面衔接;山体地形也须和邻接的地形妥善对接。按原样“重现”当年的山形水系,乃是客观上的必须,这样才能使被破坏的地形及水面,恢复与周边地形水面的和谐一致。再一点,恢复当年的山形水系,也是研究当年圆明园的造园艺术、园林格局的需要。
   该论者反对“重现当年山形水系”的主张,是与其“要保持被破坏的原貌,一直保留下去”并反对恢复部分建筑的主张一致的。据说这样就会掩盖帝国主义的罪行,就是造“假古董”云云。
   “要保持被毁坏的原貌,一直保留下去”的提法不妥。是根本无法实现的,自相矛盾的,早就有人指出了。
   既指“原貌”,准确的解释,当然是指被焚毁后当时的情况。这个“原貌”,实际上早已不存在。它一直未能保留下来,又如何能要求圆明园的管理部门“一直保留下去”?那么这位论者想法的“原貌”到底如何,这里不便臆测,另作别论罢。
   关于复原部分古建筑,就会“掩盖帝国主义者罪行”的问题。不掩盖罪行的用意是对的。然而帝国主义者焚掠圆明园的罪行,早已昭示于天下,国内外的有识之士,无不同声痛斥,就连法国的大文豪雨果,也公开愤怒指斥:焚掠圆明园的两个强盗,一个叫英吉利,一个叫法兰西!
就说圆明园本身吧,沦为遗址之后近百年,即使在无人管理的情况下,挺立于荒凉丛莽中的西洋楼远瀛观遗址残柱,以及海宴堂,方外观的断壁残垣,日日夜夜向世人诉说它凄凉悲壮的历史。作为圆明园的标志性遗物,其形像早已传遍世界。连同今后陆续发掘出来的其他遗址,将永留人间,把帝国主义者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作为遗址公园,应在对全园遗址进行普查的基础上,经慎重研究,定出具体规划,哪些遗址要发掘展出,哪些不再发掘。已发掘的遗址,用怎样的方法整理,也应根据每个遗址的情况,做出具体设计。有的可以配以原貌的沙盘模型,(如海宴堂和谐奇趣)。也可用别的方法。例如:我曾设想现在大都市的夜景,往往把一些标志性的大建筑,以成串的灯光连成光的线条。扼要地勾勒出它的轮廊,在夜空中显得宏伟壮观。圆明园遗址当然主要是白天参观。可不可以用漆成白色的四.五厘米宽的铝合金钢条(或角铁)焊接连成线条,以经过精心设计的最简练的线条,按该建筑的原来大小,在遗址残存的基座上,架构出它原来优美的轮廊线。基座周围可以衬以鲜花草坪,或者就让这座以线条勾勒出的“古建筑”,直接坐落在荒林野草之上(最多只能有小灌木丛,不要有高大乔木,影响视线)。估计所费不多,工程亦不会太难,可以增加人们对这一建筑被毁前的想象力,但不知效果会怎样?
   遗址清理出土后,是必须整修的,如果按某些论者的说法,只要“荒废”就好,整个圆明园全都一片荒凉。这肯定不能为多数人所认同。久而久之,势必导致无人问津,连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目的也达不到了。
   此外,在园内恢复少量的、于艺术上极具特色的精美的古建筑,也是完全必要的。根据已经批准的规划,可以复建原来10%的各种功能性建筑。这也需要经过慎重研究,把要复建的建筑确定下来,制定实施规划,办好报批手续。每个复建的建筑,都应尽早进行设计、评审,备有详细的景观图和施工图,并有文字说明。设计当然包括植物配置、假山叠石以及与周边景区的衔接、使用功能等。这些设计即使不能一时全都用上,也可留给后人的。资深年迈的园林艺术学者专家,国内不知还有多少?应尽快动员他们把他们的艺术修养、专业知识、聪明才智、创造精神留给人民,留给圆明园遗址公园。
恢复少量的功能性建筑,绝对掩盖不了帝国主义者毁灭了整个圆明园的罪行。人们永远不会忘记,导致精美绝伦的“万园之园”最终片瓦无存的罪魁祸首。
   恢复少量的功能性建筑,是作为“公园”满足人们游乐的需要。昔日的皇家禁地,今日是人民乐园,这本身就有鲜明的时代意义。而这个时代政治意义,将在精美的东方园林建筑再现于园内时更加彰显。
恢复少量的功能性建筑,作为研究、继承、发扬东方园林艺术基地,实现“中国历史文明与中国现代化文明、中国文明与世界文明的融合”,为祖国的现代化服务,是必要的。
   恢复少量的功能性建筑,是我华夏子孙对灿烂的中华文化无限向往的心灵上的需要。千百年来,有一些中国历史文化的标志性建筑,如岳阳楼、黄鹤楼、滕王阁……等,都是优秀的中国历史文化的象征,是中国历史文化绵延不绝的见证。看到岳阳楼,就会想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高尚情怀;看到滕王阁,就会想到那传诵千古的《滕王阁序》,就会记住那哺育了中华民族的盛唐文化;看到黄鹤楼,就会想到千百年来,那些围绕着黄鹤楼的英雄豪杰,墨客诗人的活动。君记否?我们的民族英雄岳飞,在他另一首《满江红》词中,末尾三句就是“……却归来,再续汉阳游,骑黄鹤”。他的爱国情怀,不是至今仍在激励着我们吗?所以,这江南三大名楼,包含着中国优秀的历史文化,人们心中不能没有它,人们眼中也不能没有它。这就是千百年来,三大名楼屡废屡兴,多次重建的原因吧?圆明园虽然远没有三大名楼这样古老,它在中国的历史文化中,仍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较之三大名楼,它更加声名显赫,世界知名。而且一百多年来,多少志士仁人,把对中华民族兴衰荣辱的感慨,寄托在圆明园身上!革命先烈李大钊,就曾写下了凭吊圆明园故址的诗篇:
 
圆明两度昆明劫 ,鹳化千年未忍归,
一曲悲茄吹不尽,残灰犹共晚霞飞。
 
   由此看来,圆明园在国人心中的地位,绝不亚于江南三大名楼,不但有同样的历史文化地位,而且更具现实的政治意义,更能激发我们抗暴图强,振兴中华的赤子之心!
三大名楼与圆明园,都曾沦为废墟,三大名楼能够重建,少量的圆明园建筑,当然也可以重建,其理至明。
   恢复少量的圆明园功能性建筑是仿制古董吗?有识之士,从来不把三大名楼讥为“假古董”;部分复建圆明园建筑,一定也不会这样看。因为标明是“复建”,并不要求人们说它是“原物”。
“遗址经过重建,还是遗址吗?”三大名楼重建时,有的甚至多次偏离上一次的遗址,从来无人责怪。而圆明园遗址公园内复建的只是很少一部分,大多数还是以遗址形式存在,较之三大名楼,更是两者并存,何咎之有?
   “遗址经过重建,还具有历史价值吗?”三大名楼在遗址上重建了多少次,至今成千上万的人们依然感慨登楼,抚今思昔,历史价值丝毫不减。如果重现圆明园优美的园林建筑,肯定会激发人们心灵的巨大震撼:对圆明园被毁的锥心之痛,对帝国主义者的凛然之恨,以及对祖国优秀文化的倾情的爱!其历史价值,明显的比单纯只有遗址更为浓厚。即除了“痛”、“恨”之外,还多了“爱”,不是吗?
因此我们可以心安理得,理直气壮地声言:复建圆明园有百利而无一害,何错之有!
   在此,我还是要再一次重复1980年圆明园被毁120周年时提出的《保护、整修及利用圆明遗址倡议书》的最后一个段落,作为本文的结束:
   “总之,在社会主义建设中,我国人民作为高度文明的民族,应该极其珍视祖国的历史文化遗产。我们有志气、有能力在帝国主义破坏的废墟上整修、再现圆明园这一优秀的历史园林,使其在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建设中作出贡献。相信我们的倡议一定会得到国内外有关部门和广大爱国同胞的支持,圆明园遗址的保护、研究和整修事业一定会得到成功。”
 
    这是多么光明磊落,吐气扬眉的宣言,愿我华夏子孙,世世铭记。
                  
 
                                                                        

来源于: 李剑泉 2005年7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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