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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石碑与青莲朵《抚今追昔话圆明之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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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6.06 常润华
北京大学校园内，有一座造型独特的石碑（见图），碑身刻着一峰玲珑的奇石和一株苍老的梅树，同时还刻有清乾隆皇帝御笔碑铭诗序，该碑上有石雕庑殿顶，下有莲花碑座。而在今天北京中山公园内，社稷坛的西坛门外的土山旁，有一汉白玉石座，上置一引人注目的传世奇石，石上还镌有乾隆皇帝御笔“青莲朵”三个醒目的红字。这两件遗物，今天虽然分置两处，但是，它们同是圆明三园之一长春园中之“蒨园”的故物，而且有着一段十分有趣的历史故事。
“青莲朵”，本是南宋时代临安（今杭州）的旧物，名曰“芙蓉石”，又称“德寿石”。当时宋高宗（赵构）禅位做了太上皇之后，从皇宫移居到为其改扩建的德寿宫，成为他颐养天年的住所。赵构生性奢侈，偏爱湖山泉石、亭台楼榭，因此德寿宫内胜景很多，其中“芙蓉石”就是该宫中有名的一景。当年在该石的旁边还种植了一株古老的苔梅，正是梅石相映成趣的佳景。然而，随着岁月的流逝，到了明朝，德寿宫早已不复存在，但是这一石一梅仍然留存在废墟蔓草之中，而且引来一些文人墨客为之赋诗，为之作画，其中最为传神的，当属钱塘派画家蓝瑛的“梅石图”，并由孙杕将此画摹刻在石碑上，然后将石碑置于奇石之旁，其目的是在苔梅年久枯死之后，仍能保留梅石相映的这一胜景。
到了清朝乾隆年间，“芙蓉石”仍完好，而苔梅早已枯死，不复存在。那块“梅石碑”也早已断残。乾隆十六年，也就是乾隆皇帝第一次下江南，来到杭州以后，遍访西湖的名胜。当行至德寿宫遗址，看到那块扑地断残的梅石碑和仍然矗立于杂草丛中的奇石，深表爱惜地用衣袖擦拭，抚摩良久不愿离去，并且深有感触地说：“千秋之记载失容，不若是者盖鲜矣，既以目击，不可不为正其讹”。并赋诗道：“傍峰不见旧梅英，石道无情迹怆情。此日荒凉德寿月，只余碑版照蓝瑛”。当时陪同乾隆皇帝的地方官吏，看到此情此景，更是心领神会，于当年将“芙蓉石”由大吏从杭州辇运到北京。是年，正值长春园之“蒨园”正式修建完成，乾隆命将该石置于这园中的“太虚室”，并赐名“青莲朵”。乾隆三十年冬，又仿照明代蓝瑛的“梅石碑”，重新摹制了两块，一块由北京驿送至杭州，以存旧迹；另一块置于蒨园门左的碑亭中。乾隆皇帝十分珍爱此石，青莲朵和梅石碑深深地印在他的记忆中，因此曾多次赋诗，以纪其事，其中在乾隆三十二年，在他的一首诗中写道：“昔年德寿石，名曰青莲朵。梅枯石北来，惟余碑尚妥。德寿岂复存？久矣毁兵火。不禁兴废感，碑亦漫漶颇。因此为抚迹，驿致江之左。新碑临旧碑，那见梅石我？重摹置石侧，为结无缘果。”该首诗和序，那时都刻在蒨园之“标胜亭”的西壁上。此后，乾隆还多次赋诗谈到该石和碑。如：“石过江来碑独在，江梅春到总依然”。又如赞颂奇石青莲朵是“皇山峭透房山壮，兼美端堪傲米家”。以此说明这一传世奇石，其峭透和俊美，胜过明朝爱石成癖的米万钟所藏之遗石。清咸丰十年，圆明园遭劫焚。所幸的是，在圆明园的历次劫难中，这一奇石和梅石碑一直未遭毁坏。在同治、光绪年间，毛澂还在他的西园引的长诗中，提到这一奇石：“汩罗不管金蟾锁，上阳骨锁青莲朵。回首阿房一片红，疑是湖山旧灯火”。至1915年前后，当北京建立中央公园（今中山公园）之际，将此石由圆明园移至该公园内，从而使南宋时代的这一故物，得以保存至今，供游人观赏。但是由于年代久远，经过800余年的风雨侵蚀，该石不断崩裂，已非“青莲”的形状，但是仍不失为一件有意义的文物。梅石碑也在兴建燕京大学时，于上个世纪二十年代，运到了该校校园内，现置于北京大学未名湖的临湖轩旁浓荫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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